第63章(1 / 1)
&esp;&esp;ot;以前养着,但如今宫里不让养了,母后可难过了好一阵。ot;谢凌安答道,似深有同感。
&esp;&esp;ot;那真是可惜,可惜。ot;潘海林连连感慨,感同身受地替皇后娘娘难过,不禁抱紧了手中的白猫。
&esp;&esp;谢凌安见话匣打开,便紧接着客客气气地说明了来意,请求潘海林出兵剿匪。
&esp;&esp;潘海林听过后,仍然是一副毫不上心的神情,悠悠然给白猫捋着背上的毛,直到根根平顺了才出言道:ot;哎哟,不用剿匪啦,这百姓过得好好的,官府过得好好的,那些匪徒也过得好好的,大家各自安好,何必大动干戈啊!ot;
&esp;&esp;谢凌安见潘海林仍然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,便褪去了些对长辈的客套与礼数,正色道:ot;大人,百姓不说,不代表匪徒不抢,也不代表百姓不苦;官府尚在,不代表圣上不究,更不代表不作为无罪。肃清匪患乃知县分内之事,还望大人三思。ot;
&esp;&esp;潘海林闻言,不易察觉地一顿,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了几分,膝上的白猫吃疼,ot;喵ot;得一声蹿走了。潘海林回神,似受不了手里空落落的寂寞,又端起了茶杯往嘴边送,道:ot;王爷你不知道,这剿匪要囤粮、练兵,真打起来一年半载都有可能搭进去,劳民伤财,动静可大了,还不如不打省心嘞!ot;
&esp;&esp;谢凌安见这老顽固仍不改口,接着道:ot;我在西疆见过那么多场仗,怎么会不知大人说的这些?可大人你想啊,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,这匪患一肃清,百姓手里的余粮多起来,百姓吃得饱,官府也跟着乐,这不是皆大欢喜吗?ot;
&esp;&esp;潘海林听了直摇头,忙拒绝道:ot;诶不成不成,我都这个岁数了,可听不得你们在这儿画饼。若真有你说的这么好,就留给子孙后代建功立业去吧,我这半截入土的人了,还是不掺和,不掺和了ot;
&esp;&esp;严翊川忍不住皱了眉,压下燃起的烦躁,转而道:ot;大人,官家许你做一县百姓的父母官,便是信你会以子民为先,上达天听。如今一县百姓深受匪害,大人还瞒着上头,圣上知晓了不免会追究怪罪!ot;
&esp;&esp;ot;我没有瞒着上头啊,百姓现在这样不很好吗?百姓和乐,政事宣昭,我瞒着啥了我?”潘海林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,一把抓起爬到脚边的白猫,搂在怀里,“哎呀王爷你别穷担心,就这样已经很好啦,很好啦ot;
&esp;&esp;谢凌安一时不知该如何接下去,这潘海林铁了心要装瞎子,多说无益。潘海林眼睛轱辘一转,一拍脑门,高声呼道:ot;哎呀,方才夫人差人送来参汤,正和王爷和中郎叙话就没顾得上!你说我这脑子,差点给忘了,可不能叫夫人就等了!王爷和中郎看,这事儿也说的差不多了,是不是就ot;
&esp;&esp;严翊川早受够了这圆滑的老头,巴不得早点眼不见心不烦,接了逐客令立刻起身。谢凌安嘴上仍恭敬地说着ot;打搅大人ot;,这才告辞。
&esp;&esp;两人一齐走出宅院,迎面扑来三月的春风,和煦而温柔,轻轻将怨气拂去了许多。两人牵着马,向车水马龙道街巷走着,一时不知目的地是哪儿,思绪飘飞。半晌,严翊川地开口道:ot;真是个会享清福的老头,圆滑而世故。ot;
&esp;&esp;谢凌安挑眉,侧着脸看他:ot;你这么觉得?ot;
&esp;&esp;严翊川有些厌恶地道:ot;难道不是吗?高高在上,文弛武玩,难道在大梁官员里还少见吗?ot;
&esp;&esp;他向来习惯以恶度人。虽在旸谷城有陛下庇佑,但在北境,除了妹妹严玉桢和知情者叶铮将军,几乎人人对他恶语相向、暗中相残。他不要命地挣军功,未加冠之时便成了无可非议的左郎将,却无一人愿追随。“叛臣之后”“野种”“恶犬”那些骂名潜入梦中纠缠不休,虚与委蛇的笑容背后无数冷箭蓄势待发。他是北境万人唾骂的蝼蚁,是阴诡伎俩的轴心。他不是没试过谦恭,然温良恭俭挡不住滔滔恶意,劫不下暗箭中伤,凶恶遂渐成其处世之色。
&esp;&esp;谢凌安莞尔一笑,悠悠道:ot;我倒觉得不一定。上勤下顺,更何况潘海林年近六十还在为百姓奔走,他图什么?ot;
&esp;&esp;ot;图名图钱图势图利,都有可能。你总不能说他是为了黎明百姓吧?或许他还官匪勾结,这么多年不知道从中捞了多少油水呢!ot;严翊川见谢凌安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,展现着他体贴入微得理解与共情,心里不由得一阵烦躁。
&esp;&esp;他何时开始体谅这样的人了?
&esp;&esp;那两年前凭什么冲他发那样的怒火?
&esp;&esp;ot;或许呢,我总觉得在剿匪这件事上有些潘海林自己不会告诉我们的往事密辛。ot;谢凌安若有所思,道。
&esp;&esp;ot;那我倒知道一个地方,可能可以试着打听一下。ot;严翊川停下脚步,回忆着妹妹严玉桢为了听话本小说风月消息常去的几处场所,锁定了目标。
&esp;&esp;ot;巧了,我也正想去一个地方,一起说?ot;谢凌安随着站定,微微仰头望着严翊川,有些戏谑地道。他记得钱昭每次从那个地方回来,都对方圆十里的风月八卦了如指掌。
&esp;&esp;ot;茶楼。ot;
&esp;&esp;ot;茶馆。ot;
&esp;&esp;两声暗语,掷地有声。谢凌安望着严翊川的眸,扑哧一声笑出声来,扰得严翊川眉眼弯弯,不自觉地跟着笑容荡漾。
&esp;&esp;蒲阳县的茶馆众多,严谢两人挑了最近的一家。茶馆不仅是来喝茶的地方,更是评书、说书之所在,文人墨客、市井商人,乃至闺阁小姐都爱在这里畅谈风月、听旧闻新事,因此若说在浩渺时光长河里能留下烟波痕沫的,非茶楼莫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