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宜两两 第33节(1 / 2)
她的十指无法并拢成?拳,抖得握都握不牢。从头到脚的凉意似乎能在她身上结出?冰来,医生的话在耳边反复徘徊,黎月筝心脏紧拧,胸腔有些透不过气。
周围医患依旧来往匆匆,鼻腔里消毒水的味道突然让她想要呕吐。
黎月筝想起黎好,也想起徐素兰。
也是一样的冬天?,大雪漫漫,冷得让人?颤栗。
也是一样的抢救室外,人?声嘈杂,而她形单影只?。
呼吸突然有点困难,黎月筝喉咙又咸又痛,头目晕眩到近乎站不稳。
大片记忆上涌,黎月筝眼前突然一黑。
脚步踉跄的瞬间,有人?扶住来她的肩膀。
视野重新清晰起来,鼻息窜入股熟悉的乌木香。
黎月筝偏头,就看到那张熟悉到只?个轮廓就能认出?来的面孔。
贺浔就站在她眼前,目光沉沉地盯着她。
五官冷硬未变,嘴唇紧抿,漆黑的眼睛里情绪翻滚。和黎月筝视线对上的瞬间,眼睫似乎都颤了颤。
眼前的人?狼狈,清瘦。许是跑得急,外套大敞着。她衣着单薄,看着没什么御寒的能力。
本就白皙的脸此刻更是被吓得没有血色,眼睛红了一圈,抬眼的瞬间,泪珠就从眼角淌下来。
见她这样子,贺浔心脏狠狠抽痛了下。
“贺…浔?”黎月筝声音低弱,小心翼翼地确认着什么。
贺浔太阳穴狂跳,再也克制不住,他手臂一收,直接把黎月筝拽进怀里。
两?具身体牢牢贴在一起,心脏跳动剧烈。
贺浔弯下腰,背弓着,双臂紧紧环着黎月筝,手掌用力按着她的肩臂,力度大到像是能把她揉进身体里。
“两?两?。”贺浔的声音哑的不像话,尾音似乎都在抖。
听到贺浔叫自己名?字的瞬间,黎月筝身体里紧绷的弦突然断了。
她的脸埋在贺浔的颈窝处,突然很不受控制地哭出?了声。
手指紧紧攥着贺浔的衬衫衣料,乍一眼,会让人?以为是在拥抱他。
医院里惨白的光线打过来,站在走廊里的两?人?竟有了几分温情。
怀里的人?在抖,哭声仿佛慢慢撕裂着他的心脏,颈窝一片潮湿。
“我就知?道。”贺浔嗓音沉缓,带着厚重的喘息,“两?两?,你还关?心我的死活。”
语气听着肯定?,却又隐隐有种犹疑,亟待对方?确认。
良久,黎月筝哽咽开口。声音很闷,断断续续,“贺浔,你就是个神经病。”
坦诚
夜里的急诊厅充斥着忙碌和忧心, 护士来回奔走,患者和家属排队等待。时不时还有孩童收不住的哭泣,和熬夜困倦的哈欠。
炽白灯光打亮走廊, 狭长空间有百态的人生?, 黎月筝和贺浔只是其中的一种。
胸腔因为哭泣还在不停地抽动, 黎月筝的眼泪都落在了贺浔的肩膀上,手指把贺浔平整高档的衬衫衣料抓得皱巴巴的。
要?不是黎月筝就在自己的怀中,贺浔几乎要?听?不清她的低诉。
好像是句骂人的话, 但是贺浔却莫名地笑出了声。
至少不再?是之前?那样冷冰冰的, 就算是怒骂,好歹是带了些?情绪, 能让人体会到真情实感,而不是空洞冷漠到没有丝毫反应的木偶人。
黎月筝喘息着平复自己的情绪,乌木香萦绕在鼻腔挥之不去,提醒着贺浔的存在。
肩背后拥住她的力?道太紧, 黎月筝甚至产生?了一种?会被他按碎的错觉。
听?到他方才的那道带着颤意的声音, 黎月筝心口一股股泛出酸意, 又渗进血液里。
明明是事关生?死的意外, 他在意的却是黎月筝是不是关心他的死活,好像根本?没把自己放在心上?。
黎月筝后知后觉一件事,说他是神经病荒谬又合理。
“贺浔, 你是故意的。”黎月筝的语气无?比肯定,说不上?来是不是控诉,不过怒气倒是有一点。
清荷路那栋筒子楼被废弃很久,偏僻又脏乱, 流浪动物都?不会去的地方,又有什么?人会轻易进去。
就算发生?坍塌, 哪里能那么?快就会被人发现,又刚好把消息传了出来。
唯一的变数就是贺浔,疯到什么?都?敢做。
也就是黎月筝刚听?到消息的时候急昏头?了,才什么?都?没考虑就跑过来。
明白黎月筝的意思,贺浔没否认,沉默片刻后开口,“是神经病也比什么?都?不做好。”
几个小时前?,贺浔在黎月筝离开筒子楼后一动不动坐了很久。一直到天快黑了,他才从筒子楼里出来。
车子撞向车棚的时候,贺浔没什么?犹豫,大不了再?断根肋骨的事儿,他不在乎。
车棚年久失修,本?就破烂不堪,轻轻的撞击就能让它支离破碎。棚顶烂了大半,重量轻,贺浔没怎么?伤到。就是下车的时候,被铁皮瓦刮到了手臂。
包扎好后,他便一直在诊疗室等着黎月筝。
把自己和她都?逼到了这个份上?,贺浔强迫自己不去想黎月筝不出现的可能。
当看到飞奔向抢救室的那个熟悉身影时,贺浔很难形容当时的心情,像久旱逢甘霖,也像大难不死。
她脱口而出那句的家属,速度快到连贺浔都?愣了下。医院没给贺浔留下什么?好的记忆,即便那时看到黎月筝也是一样。
来往的医患几乎要?把黎月筝的身影吞没,她颤颤巍巍靠在医院的走廊上?,神情恍惚,好像下一秒就要?摔在地上?。贺浔突然?觉得?后悔,心脏像被刺穿了一样疼。
抱住黎月筝的瞬间,心脏里空缺了十年的那块地方好像暂时被填上?。
可即便到了这个时候,贺浔还是害怕。他不确定这时候的温情有多少分量,不确定黎月筝的情分还剩多少,更不确定是哪种?情分。
黎月筝渐渐在贺浔怀中平静下来,片刻,她推开贺浔,抬眼看向他。
方才哭得?太厉害,现在的眼皮又热又肿,黎月筝甚至能感觉到泪痕还挂在自己脸上?。她知道自己狼狈,但事已至此,也没办法顾及那么?多。
眼前?的贺浔上?衣只穿着件黑色衬衫,袖口挽到手肘的位置,手臂上?缠着显眼的白色绷带。注意到那伤口,黎月筝盯了几秒,终究是无?声叹了口气。
“伤口处理好了?”黎月筝声音沉闷,没有看贺浔的眼睛。
贺浔答:“嗯。”
“严重吗。”
“不严重。”
“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。”
“没有。”
男人的嗓音清冽,问什么?答什么?,甚至会让人有种?他好说话的错觉。
片刻,黎月筝终于抬头?看他,直视着贺浔的眼睛。嘴唇抿着,怒气氤氲在胸口,“我看你是肋骨还没断够,上?次的伤好了吗你就——”
黎月筝越说语气越急促,察觉自己的失态,声音努力?憋在喉咙里。她闭了闭眼,胸腔起伏不稳,“贺浔你——”
这次,还没等黎月筝说完,贺浔直接拉住黎月筝大敞的两边衣领,手臂收回,将她往自己身前?拉近了半步。
他垂下眼,目光落在黎月筝外套的羊角扣上?,认真地给她一节节系好。
有头?发丝缠着扣子,他便仔细地将凌乱的发尾绕开,再?拨到肩